第6章

“孙浩，你弟买房，你借了二十五万。现在装修，你又要借两万。”

“你知不知道，咱们孩子下个月要交幼儿园学费了？”

“你知不知道，咱们家的冰箱坏了，一直没修？”

“你知不知道，我那双鞋穿了三年，鞋底都磨平了，我都没舍得买新的？”

孙浩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弟需要钱，你只知道你要帮他。”

“那我呢？孩子呢？这个家呢？”

“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孙浩抬起头，眼眶红了。

“雨欣，我知道你委屈。但那是我弟，我不能不管……”

“你可以管。”我看着他，“但你拿什么管？”

“你一个月挣七千，存完房贷生活费，还剩多少？”

“你拿信用卡套现，利息多少？你还得起吗？”

“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来替你还？”

孙浩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累到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孙浩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来回走动，一言不发。

我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孙浩，我走了。”

“你……你去哪儿？”

“回我妈那儿。”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雨欣！”

我没有回头。

7

回娘家的第二天，孙浩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第三天，他发了二十三条微信。

先是道歉，然后是解释，然后是哀求，最后是质问。

“你就这么走了？孩子怎么办？”

我回了一句：“孩子你带，我带了三年，轮到你了。”

他沉默了。

第四天，他发了一张照片。

儿子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穿反了，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配文：“儿子想妈妈了。”

我看了很久，心里揪了一下。

但我没有回去。

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回去，一切都不会改变。

他还是会把钱借给他弟，还是会瞒着我做决定，还是会觉得我的付出理所当然。

而我，还是会继续当那个省吃俭用、默默付出的傻子。

第五天，孙浩来了我妈家。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

瘦了很多，眼圈发黑，胡子也没刮。

“妈，”他叫我妈，“我来接雨欣回家。”

我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我站在客厅，看着他。

“孙浩，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回家。”

“回哪个家？是咱们的家，还是你和你弟的家？”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雨欣，那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把钱借出去。”

“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闹成这样啊……”

“我没有闹。”我看着他，“我只是想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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