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

这就是我嫁的男人。

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想怎么平衡我和他妹妹。

那天晚上，陈屿没出来吃饭。

我煮了碗面，自己吃了。

半夜，我听见他打电话。

“琳琳，哥这边暂时有点紧，五十万可能”

“不是不帮你，是你嫂子这边治疗费用超了”

“我知道，但”

“行吧，我想办法。”

电话挂了。

我躺在客卧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他想办法。

办法就是继续给我记账，然后挤出钱给他妹妹。

早上，陈屿敲我房门。

“姜月，我们谈谈。”

我打开门。

他眼睛里有血丝，一夜没睡好。

“我想好了。”他说，“琳琳的钱，我减少一点，给三十万。你的治疗，继续。欠条我改一下，利率不变，但治疗期间，我不再给她打钱。”

我看着他：“减少一点？”

“三十万，已经很少了。”他说，“她是我亲妹妹，我不能完全不帮。”

“那我呢？”我问，“我是你亲老婆，你现在帮我，还要我还钱。”

“姜月，这是婚前说好的——”

“婚前说好，没说你妹比我重要！”

“她不是我妹比你重要！”他急了，“这是两回事！”

“又是两回事。”我笑了，“陈屿，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离婚。”我说，“债务我自己背，你爱给你妹多少钱就给多少，跟我没关系。”

“你现在这样，怎么离婚？”

“我怎么样？”我看着他，“我死了，不是正好？债务转给我爸妈，你一分钱不少拿。”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我今天就搬出去。”我说，“欠条我带着，钱我会还。但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姜月，你疯了？你现在还在化疗期！”

“我宁愿疯，也不想再跟你算账了。”我转身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几件衣服，一点日用品。

全部塞进一个行李箱，不到二十分钟。

陈屿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真要走？”

“真要走。”

“你想清楚，出了这个门，治疗费你自己解决。”

“我想清楚了。”我拉着行李箱，“至少我死的时候，不用再听你算账。”

我走出门。

他没拦我。

下楼，打车，去我妈家。

路上，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微信就拉黑了他。

“欠条我复印了一份，原件在你书房抽屉。钱我会还，按利息。从此以后，别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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