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白雪皑皑，落在破旧的砖瓦上，盖住了枯枝，也盖住了远处的路。
我推开门，拿着扫帚，把门前的雪扫到一边。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小丫头从屋子里跑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姐姐！奶奶刚包的饺子，快尝尝！”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踮着脚把碗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咬了一口，馅料鲜香，皮薄馅大，烫得舌尖发麻。
门再一次被推开，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口，围着灰蓝色的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着我，慈眉善目地笑了。
“好吃吗？”
“我刚出锅，她就迫不及待地端出来说要让你先吃。”
我点点头，她走过来，把我手里的扫帚拿过去，靠在墙边。
“大冷天的，扫什么雪，快进屋吃饭。”
小丫头拉着我的手往里走，屋子里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桌上摆着一大盘饺子，还在冒着白气。
我坐下来，又夹了一个。
爹从前常说，娘是山野村妇。
说她没有身份，没有家世，配不上侯府的门楣。
因为娘穿越过来的时候，落在了这个偏远的小村子里。
是这个老妇人收留了她。
那时候老妇人刚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娘留下来，帮她干活，帮她带孩子，帮她熬过最难的那个冬天。
后来我爹要带她走，老妇人没有拦，只是说了一句话。
“若有难过的时候，只管回来。”
那日全家喝下毒酒，太监等到所有人断了气，才回去复命。
因为是谋逆的罪名，所以我们全家的尸体都被丢尽了乱葬岗。
娘早就知道，她一走，剧本就会按原来的轨迹走。
所以她把那颗还魂丹留给了我。
而我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记得娘告诉我的，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这个村子。
那天奶奶站在门口，看见我，什么都没问。
只是拉着我的手，把我带进屋，给我盛了一碗热汤。
“你长得跟你娘真像，真好看。”
小丫头趴在我膝头，仰着脸看我。
“姐姐，你以后不走了吧？”
我摸了摸她的头。
“不走了。”
奶奶又端了一盘饺子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馅是今年新腌的酸菜，你娘之前最爱吃这个。”
她说着，夹了一个放进我碗里。
我咬了一口，酸酸咸咸的，和从前娘给我包的饺子，一个味道。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说，“你给弟弟妹妹立的排位，我听说已经送到了寺里。”
我点点头，“以后我每年都去看看她们，这也是娘的心愿。”
“好孩子。”
屋子里炉火噼啪响着，小丫头窝在椅子上打瞌睡。
奶奶坐在灯下纳鞋底，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细碎又安稳。
雪落无声，覆盖了来时的路。
炊烟从屋顶飘出去，散在雪里，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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