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前，我被裴之礼当众悔婚，绝望之际，想要自戕。

裴修瑾出现在我面前，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我带走。

我跟着他出了京城，去了父兄死都要守护的边疆。

他指着边疆蔓延的风沙：“如果你想死，就在这里死，因为你的父亲，娘亲，兄长，都在这里长眠。”

“你在这里死，就是一家人团聚了。”

“可是周蘅一年后，还有人记得斩杀沙场的威虎将军和虎贲将军，三年后呢？十年后呢？”

“你活着，他们才不会被人遗忘！”

于是我跟他去了江南，去了苗疆，也去了大漠。

终于明白，为什么父兄宁死都要守护的国土。

后来，陛下终于接受他无子症的事实，打算在宗室找一位表现出色的皇室子弟作为储君，我又心灰意冷了。

我知道。

裴之礼就是那个最合适的选择。

哪怕我讨厌他，我怨恨他，但是不得不承认，裴之礼相对其他人来说，确实比较优秀。

可是这样的人

裴修瑾扬起手中的书信，挑眉：“我难道不必裴之礼好吗？我跟陛下的血缘还更近呢！”

“可是你不是一贯讨厌京城吗？”

裴修瑾一双桃花眼有些暗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很快又亮起来了：“那是以前，现在喜欢了。”

我看着他灼热的目光。

心跳忽然加快。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下来：“周蘅，三年了，你总该看清楚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带着不容错辨的温度：“裴之礼那种人，配不上你。而我”他顿了顿，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想要你。不是因为你是忠勇侯的女儿，不是因为你能带来什么助力，只是因为你是周蘅。”

“当年，我讨厌京城，是因为你和裴之礼的婚事，现在我又开始喜欢京城了。”

我垂下眼帘，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他的手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这三年来，他陪我走过最黑暗的时光，看我从一心求死到慢慢找回生的意义。

我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看似玩世不恭下的细心与守护。

只是，我始终不敢深思这份习惯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情愫。

他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星光，亮得让我移不开眼：“周蘅，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

眼眶微微发热，我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我”

我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

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殿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窗外飘来的淡淡花香。

我深吸一口气，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裴修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整片星空。

他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太好了，周蘅，太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从今往后，有我在，再也没人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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