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城外的化人场，恶臭冲天。

这里堆满了无人认领的尸骨和病死的乞丐。

我坐在奢华的凤辇里，透过轻纱，看着那个在泥水里蠕动的身影。

林烟雪的头发黏成一块块的毡子，身上只披着一块破麻袋。

她正趴在一具刚扔下来的尸体旁，用那双生满冻疮的手，疯狂地撕扯着尸体上残存的破布，想要裹在自己身上御寒。

“林烟雪。”

我掀开纱帘，淡淡地唤了一声。

那个在泥水里蠕动的身影猛地僵住。

她缓缓转过头，那张曾经清丽脱俗的脸，如今布满了交错的伤疤和污泥。

她的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眼睛盯着我，眼底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恐惧。

“啊啊”

她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发出凄厉的嘶鸣，像一只濒死的野兽。

我走下凤辇，踩着昂贵的金线绣鞋，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周围的侍卫立刻上前，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师妹，你以前总说，金钱是粪土，权力是枷锁。”

我蹲下身，用一根镶满宝石的金簪，挑起她下巴上的烂肉。

“你看看你现在，为了别人身上的一块破布，像野狗一样在尸体堆里翻找。”

“你所谓的灵魂自由呢？你所谓的不食人间烟火呢？”

林烟雪疯狂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泪混着血水流进泥地里。

“你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清高过。”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你只是运气好，从小被师父偏爱，不用为了一口吃的去跟人拼命。”

“你享受着特权，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我们这些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底层人。”

“你觉得要男人的钱是物质，是因为你觉得只要你摆出清高的姿态，男人就会主动把一切奉上。”

“你不是不爱钱，你只是想要一种更高级的‘要’法。”

林烟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那只独眼里，最后的一丝骄傲和信仰，在我的话语中彻底崩塌。

她终于意识到，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残酷的生存法则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可惜，你玩砸了。”

我站起身，将那根沾了她血迹的金簪扔进泥水里。

“这根金簪，赏你了。就当是师姐给你的一点施舍。”

林烟雪盯着那根金簪。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金簪踢开。

但现在，她像疯了一样扑过去，用残破的手死死攥住那根金簪，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把金簪塞进嘴里，用牙齿咬，用脸去蹭，喉咙里发出狂喜的呜咽。

她彻底疯了。

我看着她这副癫狂的模样，觉得索然无味。

“回宫。”

我转身走向凤辇。

身后传来一阵撕咬的声音，几只野狗闻到了血腥味，扑向了地上的林烟雪。

她没有反抗，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金簪，在野狗的撕咬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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