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陆砚辞当天做了个梦。

梦里，他和许妍结了婚。

婚礼上她笑得很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之后他们生了个儿子，一家人幸福美满。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三年后林可欣回国。

他出于愧疚将她接回陆家照料，对她的女儿也是视如己出。

许妍一次次的闹。

她扇林可欣耳光，砸烂她的房间，甚至将她有心脏病的女儿关进冰冷的储物间。

当时的他对许妍非常失望，他怪她不似从前善良。

之前他的眼里许妍，虽然娇气，但不会无理取闹。

她闹得他疲惫，他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最后，许妍离开陆家。

他没去找过她。

直到她被人bangjia。

他赶去救她，混乱中替她挡了致命的一刀。

他对她说，如果有来世，不想再跟她再有纠缠。

许妍抱着他，哭着点头。

死后，他的灵魂飘了起来，目睹所有的真相。

那些绑匪，是林可欣花钱雇的，她的目的就是杀死许妍。

而林可欣回国也并非因为前夫家暴，而是她出轨闹得人尽皆知，在国外待不下去才回来。

那些他眼中许妍的闹，全是林可欣故意挑衅。

就连林可欣孩子的心脏病，也是作假的，目的就是拿捏他。

让他对她心存愧疚。

迟来的钝痛狠狠攫住心脏。他猛地惊醒。

枕头上一片冰凉的湿痕。

窗外天光未亮。

他坐在床上，剧烈喘息。

梦里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和贯穿灵魂的悔恨如此真实，几乎将他击垮。

他想起许妍那句平静的“晚了”，想起她问“你信前世今生吗”时，眼中那抹近乎绝望的疲惫。

他明白了一切。

心中的悔意更浓。

……

三天后，许妍在美术学院门口被陆砚辞拦住了。

“你怎么还没回去？”她微微蹙眉。

陆砚辞看着她，眼眶迅速泛红。

“我这几天……一直在做一个梦。”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关于……前世。”

许妍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很淡，没什么温度。

“你不是从不信这些吗？”

陆砚辞抓住许妍的手，像是怕她又会离开。

去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那个梦很真实，和你那天说的一样，我把林可欣接回家，信她，护她，却疏远你……”

许妍看着他。

眼中却没有多少情绪，

“是我眼盲心瞎，我负了你，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许妍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个向来骄傲冷静的男人，在她面前溃不成军的样子。

心里竟觉得讽刺。

如果他的悔恨能早一点，说不定她真的会原谅他。

但可惜，她好像真的已经不爱他了。

“陆砚辞。”

她打断他，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离：“梦醒了，就该面对现实。”

“现实是，我们之间都已经结束了。你的弥补，我已经不需要了。”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以后也别再来了。”

她道：“就当给彼此留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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