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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行刑的前一夜，沈敬业在天牢里疯了，嘶吼着要见我最后一面。
萧衍冷笑一声，刚想下令堵上他的嘴，我却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让他来。”
我看着萧衍瞬间阴沉的脸，淡声补充：
“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将死之人最后的嘴脸，让他来，我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沈敬业被押进养心殿时，已经没了人样。
他头发花白，浑身散发着恶臭，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面前的金砖上，老泪纵横。
“阿宁！我的好女儿！爹对不起你爹真的对不起你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膝行着想来抓我的裙角，被萧衍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爹也是被逼的！你妹妹破了身，沈家就要被查抄，爹也是没办法啊！你不救爹，谁救爹？”
我端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丑陋的笑话。
“被逼的？”
我轻声反问，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十四岁那年，你为了官位把我送进宫，也是被逼的？”
“我刚被诬陷成浣衣奴，你就对外宣称我暴毙，三年不闻不问，也是被逼的？”
“我手被碱水泡到烂骨，夜夜疼得睡不着时，你可曾想过送一瓶最廉价的伤药进来？”
每一句问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得沈敬业面如死灰。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你你这个逆女！我生你养你，你如今当了太后，就要看着亲爹去死吗？！”
他突然从地上暴起，抽出半截尖锐的碎瓷片，疯了一样朝我扑来！
“你别想好过！我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殿内的侍卫都没反应过来。
可一道黑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噗嗤！”
一声皮肉被划开的闷响。
我眼睁睁看着萧衍挡在了我的身前，那锋利的瓷片没能碰到我分毫，却深深扎进了他伸出的手臂。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明黄的龙袍。
“啊！”
沈敬业的惨叫紧随其后。
萧衍面无表情地反手夺过他手里的瓷片，看都没看自己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另一只手抽出侍卫的佩刀，手起刀落。
一截断手伴随着血花，飞了出去。
“凌迟。”
萧衍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改今日，就在午门，朕要亲眼看着他被片成三千六百片。”
沈敬业抱着断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很快就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大殿内，血腥味弥漫。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我看着萧衍还在汩汩流血的手臂，那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滴砸在我面前的地毯上。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你傻不傻？”
我的声音有些哑。
萧衍的身子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着我覆盖在他伤口上的手，然后又抬头看我。
他突然笑了，眼眶通红，笑得像个终于得到糖吃的孩子。
“母后，”
他声音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你终于肯碰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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