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全场死寂。
水晶灯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脸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肩膀上的匕首卡在骨缝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可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冷抬眼，盯着面前脸色煞白的沈窃。
那一巴掌用尽了我残存的所有力气，清脆的声响在空旷奢华的赌场大厅里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沈窃被我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红肿。
他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看着我染血的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下一秒，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帮主！”
“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悔恨，额头狠狠往地上磕，一下又一下，很快就磕出了血，染红了地面。
“属下有眼无珠，没能认出帮主，还让帮主受了这么重的伤，属下该死！”
周围的赌场保镖全都吓傻了，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跟着沈窃多年，只知道这位沈哥手段狠厉，是港城地下世界响当当的人物。
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卑微跪地，对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磕头求饶。
而站在不远处的蒋父蒋母，还有哭哭啼啼的蒋俏俏，彻底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惊恐。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蒋父手里还握着那把染满我鲜血的匕首，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沈窃。
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残存的侥幸。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沈哥，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这就是我们那个走丢多年的女儿蒋年啊！”
“她就是个无父无母在外面流浪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是你的帮主？”
“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对不对！一定是认错了！”
他拼命给自己洗脑，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用匕首狠狠刺伤的，是能让沈窃跪地求饶的大人物。
他更不敢相信，自己千方百计要推出去替死的亲生女儿，竟是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蒋母也回过神，连忙扑上前，拉着沈窃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到了极点。
“沈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个不孝女一般见识！”
“她就是个不懂事的东西，从小就野，长大了更没规矩，刚才她打您，是她不懂事，我们替她给您道歉！”
“您可千万别因为她，牵连了我们俏俏啊！”
蒋俏俏也赶紧擦干眼泪，凑上前，依旧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拉着蒋母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沈窃。
“沈哥，我姐姐她就是一时糊涂，您别生气”
她还想继续装下去，试图用往日的伎俩博取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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