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八卦人人有责

周清驷神色严谨。他转过头，对周清煜交待：

“传令下去，外围点火的，让巡逻队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往后撤。戏要演得真，但记住，撤退的路线必须由百夫长亲自带队，决不能把兄弟们带进死胡同里。”

“哥，那石子河谷那边，咱们就一千重骑，真能顶得住八千王庭精锐？”周清煜有些担忧。

周清驷站起身，走到帐门前看着天边隐隐闪烁的雷光。

“若是硬碰硬，一千重骑在谷底撑不过半个时辰。所以，我们要借这千山的天势。”周清驷沉声道：

“下午我随陆家主去看过了，上游黑龙潭的水位已经过了警戒线。七月的关外暴雨说来就来，新可汗算准了咱们的兵力，却算不准这千山的山洪。清煜，你带两千步卒上山守着闸口。记住，听到大营的信号弹才准掘堤，早一分，咱们的重骑会被淹死；晚一分，荆棘村的防线就会被冲垮。你手上的，是上千兄弟的命。”

周清煜神色一肃，抱拳沉声道：“哥，你放心，若出半分差错，提头来见！”

周清驷的将令传达下去后，外围的巡逻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佯撤。

大战在即，周老三本是揣着满肚子的浑水，准备亲自下场编排编排自家威严的二哥和清高的林夫子搞“断袖”，好给底下这些绷得太紧的粗汉子们泄泄压。

可谁曾想，压根没用得着他亲自下场。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千山大营的八卦创作风头，早就走在了他这位周三爷的前面。

这不，篝火旁一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蛋子，此时正贼眉鼠眼地压低声音，冲着围了一圈的袍泽们卖弄着自个儿的“独家见闻”：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千真万确！我私底下撞见过好几回，林夫子给二爷披衣服，那眼神，黏糊得能拉丝！咱二爷平日里多糙一个人啊，一见了林夫子，那说话声音都柔和起来了……”

“噗——”

旁边一个正抱着酒坛子的大胡子伍长，刚喝进去的一口火烧刀子险些全喷了出来。

坐在他身侧的什长更是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捂住旁边一个老兵快要震惊到脱臼的下巴，一边拼命憋笑，一边疯狂用眼神暗示那个还在唾沫横飞、不知死活的新兵蛋子——

因为就在那新兵的身后，原本打算来造谣的周清煜不知何时已经晃荡了过来。

他毫无主帅的自觉，不顾形象地往乱石堆上一蹲，一边嘎嘣嘎嘣地嚼着炒豆子，一边听得津津有味，心说自个儿真是不及这帮兵蛋子万一。

“哎，那新来的，”周清煜拍了拍那新兵的肩膀，乐呵呵地递过去一把豆子，挑眉坏笑道，“你继续说，除了披衣服，他俩还干啥了？二爷声音怎么柔和的？给哥几个学一个呗？”

那新兵蛋子僵硬地一转头，瞧见是周清煜，吓得险些当场跪倒，周围憋笑憋得肚子疼的伍长和周家军们终于哄堂大笑。

大敌当前，整座大营却稳如老狗。

原本因瓦剌袭扰而提起来的军心，生生被这顿满嘴跑马车的假八卦给砸得烟消云散，主帐外侧的沉闷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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