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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已经一周没见到清芷了。
他坐在书房的皮椅上，看着那份她留下的离婚协议。
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然回神。
“阿凛，该走了。”
郝嘉推门进来，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套装，妆容精致。
“王总他们已经在展厅了，今天这个单子很重要，做下来够我们吃三年。”
周凛站起身，整了整领带。
“走吧。”
兰花展设在市中心的艺术馆，三年一届，来的都是业内大咖和高端藏家。
为了拿下“宏远集团”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他和郝嘉费尽了心思。
据说宏远集团的几位高层都是兰花爱好者，所以这次兰花展，是他们必须要攻下的阵地。
展厅很大，兰花与画作交错陈列，颇有雅致。
周凛的目光扫过那些画，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幅枯兰。
兰叶干枯卷曲，根茎断裂，却在绝境中抽出了一丝嫩绿的新芽。
右下角的署名两个字——听兰。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听兰。
清芷以前的笔名。
但没有可能，清芷早就拿不了画笔了。
“这幅画真有味道。”王总站在那幅画前，赞不绝口。
“你看这笔触，像是有点力道不稳，但情绪全在里面了。画这幅画的人，一定经历过什么。”
郝嘉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
“王总好眼光，不过这画太苦了，挂在家里不吉利吧？”
王总的表情微微一顿。
周凛皱了下眉，没说话。
旁边另一个负责人指着另一幅《汀兰》说：
“这幅就不同了，孤傲清冷，很有灵气。这人功底很深，应该是专业院校出身。”
郝嘉又接话：
“确实不错。不过王总，我查过了，这个画家没什么名气，而且好几年没出过作品了。”
她殷勤地笑道：
“这些画不值什么钱，您要是喜欢，分分钟可以全部买下来，回头我帮您搞定。”
王总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住了。
几个负责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些尴尬，也有些不满。
周凛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了郝嘉一眼。
“郝小姐。”王总语气很淡，“你对艺术很有研究？”
郝嘉一愣。
“略、略知一二。”
“那你知不知道，兰花和画一样，最贵重的都是风骨。”
“这幅画画出了枯荣之境，你说却觉得不吉利，看来我们的审美不太合拍。”
王总转向工作人员说。
“能不能请这位画家出来交流一下？这样的作品，我想当面聊聊。”
周凛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挂着帘子的休息室。
帘子动了动。
一只手掀开了帘布。
那只手，纤细，苍白，指节处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周凛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清芷走了出来。
没有穿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裙。
长发随意地挽起，露修长的脖颈。
不过几天而已。
她看起来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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