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意识回笼的瞬间，消毒水混杂着药剂的味道便铺天盖地地涌来。

陆淮星想撑起身子，可稍一动作，后背就传来一阵火烧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惨白，直到他微微侧头，终于看到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萧令仪正趴在床边，眉头紧紧锁着，像是即便在梦里，也有化不开的愁绪。

陆淮星想伸手替她抚平眉间的皱褶，手刚伸出去，却又停在半空。

他怕惊醒她，或者说，他怕这双曾经满眼都是他的眸子里，只剩刺骨的冰冷与疏离。

他只能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

然而，似乎是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萧令仪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醒来时还带着一丝迷茫的表情，在看清陆淮星的面庞后，瞬间恢复了清明与冷漠。

“令仪，我”陆淮星急切地开口。

他想告诉她，这几天自己有多想她，明明家里已经被林灿灿换的面目全非，可他还是会在每个角落看到她的影子。

他每天出门前都会在镜子前愣神，习惯性地等着一双温柔的手替他整理领带。那种每一个下意识的呼唤都得不到回应的落空感，让他终于明白萧令仪有多重要。

萧令仪却已经站起身，动作疏离得像是对待一个见义勇为的陌生人。

“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我会通知林灿灿来照顾你的。”

“不要！”陆淮星不顾背后刚缝合的伤口，猛地起身死死攥住了萧令仪的手。

“令仪，别走，我可以解释”

萧令仪垂眸看着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对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最后的界限划得明明白白。

“那天你说，这十年里，你对我的好，都是为了还我和父亲的恩？”

“昨晚你救了我，足够抵消所有恩情了。”

“陆淮星，你的恩还完了，戏也不用再演了。”

“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淮星心上。伤口的崩裂带来火辣辣的痛，可陆淮星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中，此刻充满了惊慌失措，“不是这样的，令仪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他曾经以为，他对萧令仪好，是因为责任，是因为他必须成为她的完美丈夫，来偿还萧院长的知遇之恩。这种自我洗脑，让他理所当然地把这些好当成了负担。

直到昨晚，他看着那个巨大的灯架带着火光砸向萧令仪，权衡利弊的本能，在那一秒全部崩塌。

即将失去她的恐惧支配了他全部的神经，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他要救她，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换！

奔向她的那一刻，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感情。

他爱她。

“我爱你令仪我爱你啊”

萧令仪指尖微动，心底还是不可控地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这些话如果能再早一些，或许她真的会选择原谅。

可一切都太迟了。就像迟来的雨水，救不活已经枯萎的花。

萧令仪闭了闭眼，一点一点，坚定而决绝地抽出被他攥得发烫的手。

“陆淮星，我们已经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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