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薛霄没有带我回府。

而是带我来到酒楼散心。

酒肆依山而建。

登上二楼。

极目远眺，风景甚佳。

浅酌了两杯。

吹着浅浅的山风。

薛霄声音低沉，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其实，他没有说谎，从小到大，人人都说他好。」

「我的娘亲和皇后娘娘是亲生姐妹，原本当年进宫的应是我娘，可机缘巧合变成了皇后。」

「娘亲面上不表，其实私下怨了一辈子。」

「她看我不顺眼，总念叨我不好，处处要我和表哥较劲。」

「无论怎么努力都没用，我就连出生都是错，注定比不上他。」

「所以我放弃了，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远离京城，远离纷争，做一只闲云野鹤。」

我点点头。

表示理解。

紧接着，他又说：

「可今日，看见他那样对你，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入仕。」

「我要实打实的权柄握在手中。」

「我要在他打你主意的时候，坚定有力地回击。」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姜月摇眼光好，选得对。」

男人的话。

一句重过一句。

绯色的桃花面不知何时变得坚毅起来。

我不知说什么。

只闷了一口热酒。

轻轻点了点头。

为了稳住太子。

我和薛霄的婚期推迟了。

裴润之日复一日来找我。

不顾旁人的目光，赖在我家府门的巷子里不走。

长姐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几欲寻死。

我在皇后的授意下，悄悄进宫陪她。

「月摇，是我错了。」

长姐在我面前低下头来。

她憔悴了不少。

往日的倨傲不复。

只剩怯懦愁肠。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天，若她没抢我的鹊鸢，现在依旧待嫁闺中，是爹娘疼爱的大小姐。

而不是在宫中蹉跎受辱，一日瘦过一日。

是。

长姐是有错。

可那用一纸轻鸢决定姻亲的人就没错吗？

若捡到纸鸢的人是我，我并不喜他，他会强迫我。

若捡到纸鸢的是其他人，也会和现在的长姐一样，进退维谷，难堪至极。

再者，选妃当日。

裴润之分明是看上了长姐的容颜。

想利用长姐，躲过臣子的催促。

心中又惦记着另一个女人，幻想有朝一日可以找到她。

甚至自诩深情，才找了和心中女子面容相似的人做妻子。

他不仅辱了两个女子。

也辱了「情」之一字。

在宫中待了半日。

回府后。

我不再对裴润之避而不见。

他终于见了我，眼眸一亮，从身后托出诸多新奇玩意，讨好之意明显。

「我与你长姐和离，你与薛霄退婚。」

「我们重修旧好。」

我看着那些物件。

不拒绝也不接受。

只说：「如今我年岁尚小，不急谈婚论嫁。」

「长姐刚嫁给你就和离，恐污了我姜家女的名声。」

「我见不得长姐哭。」

很快，宫中传出消息。

太子妃身染重疾，自请前往佛寺清修。

裴润之自诩找到了两全其美的方法。

「一年后，我与你长姐和离。」

「到时，定让你风风光光嫁入东宫。」

我看着那双深情的眼。

但笑不语。

我对裴润之无情。

与他会面。

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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