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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陆泽没有理会被赶出大门的林晓晓。
他赤红着双眼，独自走进了空荡荡的主卧。
他开始发疯地翻找。
衣柜、抽屉、床底。
昨天，保姆把我房间里清理出来的所有东西，连同那枚廉价的素圈银戒指，都收拾进了杂物间的箱子里，准备明天一早扔掉。
陆泽冲进杂物间。
他在那一堆被视为废品的纸箱里，一点一点地翻找。
他曾经连看一眼都会觉得弄脏了眼睛的东西。
此刻，他却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
“找到了，找到了。”
他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双手发颤。
他从纸箱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陆泽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被他亲手丢弃的银戒指。
银圈已经有些氧化发黑了。
那是四年前，我们在地摊上买的。
陆泽毫不犹豫地，将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戒指买得早，那时候他很瘦，骨节也没那么大。
现在尺寸小了，硬生生卡在骨节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把戴着戒指的手贴在心口，一遍又一遍地抚摸。
“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昏暗的杂物间里痛哭失声，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我不嫌弃，我一点都不嫌弃。”
“你回来好不好？我把它戴上了，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他不仅找到了戒指。
还在纸箱里，找到了那幅我亲手绣了一半的十字绣。
他把那些东西紧紧抱进怀里，仿佛抱着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第二天一早。
陆泽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把助理叫到了书房。
“去查。”陆泽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去查这四年，她在这具身体里留下的所有就诊记录。”
“我要知道，她到底瞒着我，受了多少苦。”
助理愣了一下，看到陆泽手上那枚廉价的戒指，随即连连点头。
下午，一份厚厚的医疗档案，放在了陆泽的桌面上。
陆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西装。
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发颤地翻开了档案。
第一页，是四年前的地下血站记录。
【抽血量：。】
【备注：供血人因失血过多导致重度昏迷，报酬全部用于购买抗生素。】
陆泽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记起来了。
那是他肋骨断裂、伤口感染发高烧的那个晚上。
她拿着一把消炎药回来，脸色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
他问她钱哪来的。
她笑着说是老板提前预支的工资。
原来，是用她的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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