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泽远吸了一口气。

"念念，泽凯确实着急。"

"小蕊怀上了，再不办，肚子就藏不住了。"

"爸的意思是，咱们反正以后要换房子，老房子先借给泽凯应个急。"

"以后……"

"以后什么？"我打断他。

"以后你们补贴首付？补多少？补得起一套房吗？"

顾建华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酒洒出来几滴。

"沈念初，你这是什么话？"

"我们家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彩礼六万八，酒席我们家全包，三金没少你一样。"

"你为一套老房子跟我们翻脸？"

六万八的彩礼。

在这座城市，不多也不少，中规中矩。

酒席，三金，都是普通标准。

而他们张口要的，是一套市值两百三十万的房子。

六十五平米，学区地段。

再旧再老，也是两百三十万。

"爸，我不是翻脸。"

我压着声音。

"我只是觉得，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意义不一样。"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帮泽凯，可以借钱给他凑首付，我也可以帮忙看房子，但是过户这件事……"

"借？"

顾泽凯嗤了一声。

"嫂子，我上哪还贷款去？"

"我现在工作还没落实呢。"

"你让我去贷款，是想逼我走绝路？"

他说得理直气壮。

好像我不把房子白送给他，就是我在害他。

刘美兰的眼圈红了。

她抽出纸巾按了按眼角，那里并没有泪。

"念念，妈不想为难你。"

"可你看泽凯，马上要当爸爸的人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小蕊说了，没房子就不要这个孩子。"

"那可是一条小生命。"

"你做嫂子的，忍心吗？"

道德bangjia。

用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用"嫂子"两个字。

用"忍心"两个字。

我后背一阵发凉。

顾泽远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他手心潮潮的，温度偏高。

"念念。"

他看着我，眼里有恳求的意思。

"帮泽凯这一回，好不好？"

"我跟你保证，以后啥都听你的。"

"房子的事咱们以后再说。"

"先别为这个闹起来。"

"明天就领证了。"

"别让大家不痛快。"

他握得很紧。

好像松开手我就会从这张桌子上消失。

我看着他。

那双眼里有讨好，有焦急，有不安。

唯独没有"这件事不对，我不同意"的坚定。

他要我答应。

要我把奶奶拿命攒出来的房子，白送给他弟弟。

然后说，别闹。

好像提出过分要求的人是我。

好像不讲道理的人是我。

好像破坏气氛的人是我。

"如果……"

我慢慢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我说不呢？"

这几个字落下去。

包间里静得只剩转盘上菜凉掉的声音。

顾建华盯着我，两根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

刘美兰纸巾攥在手里，嘴唇抖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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