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比起她的僵硬，我的反应就要显得从容很多。
谢栖月脚下动了动，似乎想上前，却又不敢。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我，眼神很烫。
我主动朝他走了过去。
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停下，开口邀请道：
“聊聊？”
谢栖月点点头，立刻跟了上来。
我们就这么随意地在机场找了个咖啡厅坐下。
谢栖月这才开口道：
“阿泽，你果然还活着，三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我闻言，抬起手拨弄了一下耳侧剪得干净利落的短发：
“嗯，国外学业重，确实没以前注意外在了。”
“你呢？这三年，怎么样？”
谢栖月放在桌上的手攥紧了。
她看着我，眼眶瞬间红得更加厉害，里面蓄积的水光几乎要压垮睫毛。
“这三年，我很想你。”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谢栖月的话匣子。
她生怕我下一秒起身就要走，急急地说着很多话。
“阿泽，我不会再出轨了。我会好好对待你，我们会是彼此的唯一。许衡、那个男秘书，还是其他人，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真的错了。这场婚姻，我本不该那样伤害你的。”
谢栖月说着，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里的急切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不要再去吃那些中药，打那些为了怀孕的针剂了。”
“我想清楚了，我们以后有男孩女孩、有没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阿泽，我只要你。”
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垂着眼，浅浅地啜饮了一口咖啡。
好苦。
苦得人清醒。
“谢栖月，太晚了。”
“我那股非你不可的劲儿，没了。”
我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椅背。
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累了。”
“我已经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费任何时间了。”
“我今天还愿意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和你谈这几句，不过是看在伯母的面子上。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她日日愧疚难安。”
又抬头看向谢栖月。
眼神陌生又疏离。
“所以，谢栖月，就当是看在我们那三年婚姻的份上。”
“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我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污渍。
然后，从容地起身离开。
后来，谢栖月想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果然没再来烦我。
直到那天，我在墓园碰见他。
谢栖月背对着我，站得笔直，肩膀却微微佝偻着，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孤寂。
四目相对。
谢栖月眼中惊愕。
他看着我，又看向我手中的花束，嘴唇动了动。
好半天，才艰难开口道：
“你也是伯母的吗？”
我应了一声。
弯腰，将自己带来的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看了许久。
“谢栖月，其实你不配来看我妈。”
“她临死前，那么求你，求你好好对我。”
“但你，辜负了她。”
谢栖月像是被我的话狠狠击中了，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只是无言地看着我。
但我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解释。
只是静静地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谢栖月，我没法原谅你，也不想恨你了。
永不见面，就是我们最好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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