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郑浩文走后没多久，店里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是四姨。
手里提了一袋水果，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看见我，先是尴尬地笑了笑。
“知意，我来看看你和你妈。”
我让她进来坐了，给她倒了杯水。
四姨有些坐立不安地开口：
“知意，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婆婆之前带我去你妈摊上拿菜的时候，跟我说的是，你妈主动让拿的，‘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我信了，所以每次去都没想过要付钱。”
“群里那个账本发出来之后，我才知道，你妈根本不是主动的。”
她叹了口气。
“是你婆婆拉着我们去的。她每次都说‘我亲家的菜，随便拿，不要钱’。我们还以为”
“以为你们是在帮我妈处理卖不掉的菜？”我接话。
四姨尴尬地点了点头。
“后来我才想明白，你妈那个摊子生意一直那么好，怎么可能有卖不掉的菜？”
“都是你婆婆编的。”
我没有生气。
不像小姨、张姨她们，退了群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姨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我面前。
“知意，这是我这三年在你妈那拿的菜的钱，我大概算了一下，两千出头。”
“不一定准确，但我先还上。”
我低头看着信封。
“四姨，这不用”
“必须的。”她按住我的手，“你妈那么好的人，我们对不起她。”
那天四姨在店里吃了顿饭，我妈亲手做的红烧排骨和蛋花汤。
吃完她跟我妈道了歉。
我妈摆手说没事，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话，两人都红了眼睛。
四姨走的时候，又偷偷往桌上放了两百块。
被我妈发现，追出去硬塞了回去。
“该还的还了就行，别多给。”我妈认真道。
四姨搂着我妈哭了一场。
我站在门口，鼻子发酸。
这世上终归还是有明白人的。
只是有些道理，得摊开了才看得见。
四姨走后，陆续又有几个亲戚通过各种方式，把欠我妈的菜钱补了回来。
有的转微信，有的发红包，有的直接寄了一箱特产过来。
金额不多，但态度诚恳。
唯独婆婆，一分没给，一句道歉没有。
不仅没有，她还在背后到处说我坏话。
堂嫂把婆婆发在朋友圈的内容截图给我看。
婆婆写道：“养了个白眼狼儿媳妇，把婆婆赶出家门，还在网上败坏名声。苍天有眼，这种人迟早遭报应。”
底下评论清一色是：
“姐，你也不反思反思自己？”
“三年白吃人家菜还好意思说？”
“这条删了吧，别丢人了。”
没有一个人站她那边。
婆婆气得把评论全删了。
过了一天，连这条朋友圈也删了。
但截图已经传遍了。
她的名声在那个圈子里再也洗不白。
更崩溃的是，她开始自己买菜了。
堂嫂说，婆婆现在每天早上去菜市场，跟小贩讨价还价，为了几毛钱的差价能吵半天。
她再也享受不到随手拿一大袋新鲜蔬菜的便利了。
每到付钱时她就念叨：“以前亲家母的菜多好啊，又新鲜又不要钱”
旁边卖菜的阿姨翻了个白眼：“不要钱？那我的菜也不要钱？你来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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