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方蕊回过头来看我的时候，眼神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你养了五年的猎犬突然朝你亮出獠牙时的意外。

"你说什么？"

"调查组在b区贵宾室等着，"我说，"你的离岸账户流水、壳公司的注册信息、还有你当年跟我那个合伙人的通联记录，全在里面。"

她向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陆衍，"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公司今天上市，你把这件事情闹出来，股价会直接崩，你自己的钱也会蒸发掉。"

"我知道。"

"你那的股份值四个亿，你想看着它变成废纸？"

"值得。"

"你——"她停顿了一瞬，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局面。

片刻后，她的表情突然松弛下来，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笑意——不是方才台前的那种得体的假笑，是一种近乎欣赏的表情。

"行，你长进了。"

她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我。

"那你想怎样？要什么？股份我可以分你，四六、五五都行。你说个数。"

"我不要股份。"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在外面，当着所有人，承认你做了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说胡话。

"陆衍，你疯了。"

"可能吧。"

"你让我当着全国财经媒体的面承认我做局骗了自己老公两千万？你觉得我说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不是只有我完蛋，你也完蛋。"

"我知道。"

"那你还——"

"方蕊，"我打断她，"这五年你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唯独没安排过问我一句——我愿不愿意。"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的公司，我的人脉，我的时间，我的命，全被你规划进了你的收益表里。你甚至把我跳江那天当做你投资的第一天。"

我向前走了一步，她没有退。

"现在我告诉你我的选择——我宁愿什么都没有，也不要再被你操控一天。"

后台的门突然被推开，方蕊的助理跑进来，脸色惨白："方总，外面记者——有人把陆总刚才的致辞片段传上网了，已经上了热搜。"

方蕊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第一次认真地审视我这个人。

"你真的准备好了？"

"从三天前就准备好了。"

"那你应该也准备好承受后果了。"她站直身体，理了理头发，声音恢复了平静，"陆衍，你不了解我。我投的钱，从来没有亏过。"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听见她的高跟鞋声一步一步走远，步伐没有丝毫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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