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局已定。

三日后，裴家和苏清婉的问斩之日到了。

行刑前一夜，我再次来到了诏狱。

萧衍特意将裴玉书和苏清婉关在了一个牢房里，每天只给一碗发馊的泔水。

曾经海誓山盟、情比金坚的两人，在饥饿和恐惧的折磨下，早就撕破了脸。

我站在牢门外，冷眼看着里面的惨状。

裴玉书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恶臭。

苏清婉的头发被扯掉了一大块，脸上全是抓痕。

就在半个时辰前，为了争夺半块发霉的窝头，裴玉书生生咬下了苏清婉的一块肉。

听到脚步声，裴玉书连滚带爬地冲到牢门边。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我。

“长宁救我我知道错了。”

“我是被这个贱人蛊惑的！是她逼我通敌的！”

苏清婉也扑了过来，声音嘶哑地咒骂。

“裴玉书你不得好死！是你主动来找我的！是你非要拿沈家的命给我铺路！”

我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觉得无比乏味。

前世，我到底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才会觉得裴玉书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

“裴玉书，你重活一世，却还是落得这般下场。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缓缓开口，声音在阴冷的牢房里回荡。

裴玉书停止了求饶，死死盯着我。

“因为前世，你之所以能步步高升，是我在背后用沈家的真金白银替你铺路。”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这辈子自以为能够掌控全局，却忘了你本身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裴玉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拼命撞击着牢门。

我转过身，萧衍立刻递上一把精巧的匕首。

我没有接刀。

这等脏血，不配脏了我的手。

我看着萧衍。

“把他的手筋挑了。我不想等他处斩了，看到他还有力气挣扎。”

萧衍目光一凛，抽刀一挥。

血光乍现。

裴玉书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痛晕过去。

“走吧，明天还要去监斩。”

萧衍收刀入鞘，替我披上大氅，挡住了牢房里的腥风。

次日午时，菜市口法场。

裴家九族齐刷刷地跪在断头台上。

裴玉书和苏清婉被绑在最前面的木桩上。

监斩官宣读完圣旨，刽子手举起了屠刀。

我坐在监斩台的侧座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裴玉书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我的方向。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恐惧，唯独没有了前世的傲慢。

“斩！”

随着一声令下，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法场，就像前世沈家人的血一样。

萧衍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我的视线前方。

“别看了，伤眼。”

他低声说道。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绯红色的官服。

“走吧，户部的交接文书，今天下午就要送到沈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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