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学校。
出门前，我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校服还是那件校服，只是妈妈重新替我洗干净、熨平了。
脸上的红肿淡了一点，但还能看出来。
我问妈妈：“我可以不去吗？”
妈妈说：“当然可以。你可以休息，也可以转学，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爸爸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新的电话手表戴到我手腕上。
这一次，手表外壳很结实，还有一键录音和定位报警。
爸爸说：“不是让你随时准备被欺负，是让你知道，遇到危险时你有办法保护自己。”
我看着手表，忽然想起昨天碎掉的那一只。
然后我说：“我想去。”
我不想让许绮成为我记住这所学校的唯一原因。
爸爸亲自送我到三年级二班门口。
新班主任是赵老师。
他站在门口，有些紧张地对我笑。
“秦知夏同学，早上好。你的座位我重新安排了，不在最后一排，在靠窗第三组。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告诉老师。”
我点点头。
走进教室时，全班都安静了。
羊角辫女孩最先站起来。
“秦知夏，早上好。”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响起来。
“早上好。”
“秦知夏，对不起。”
“你的书昨天掉了，我帮你捡回来了。”
我的桌上放着一摞整理好的课本，还有一张画。
画上是一个很高很高的小女孩，站在太阳下面，旁边写着：
“欢迎你，知夏。”
我看着那张画，眼眶有点热。
赵老师没有催我，只是等我坐下后，才轻声说：
“同学们，今天我们上第一课。题目叫：不要用眼睛替别人下判决。”
这句话后来被爸爸写进了学校教师手册第一页。
不是我的照片。
是这句话。
爸爸说，学校不该让所有人记住我是校长女儿，而是该让所有老师记住，每个孩子都可能有他们不知道的难处。
许绮的事结束后，妈妈带我继续治疗。
爸爸也没有再把我保护得密不透风。
他给我报了游泳课和心理课，还让我学一点防身技巧。
顾星屿哥哥因为勇敢替我说话，被学校公开表扬。
赵老师后来成了我很喜欢的老师。
他会在我头疼时让我去医务室休息，也会在有人盯着我看时，平静地提醒：
“看黑板，不要盯着同学。”
我还是长得很高。
以后可能还会继续长高。
可我慢慢不那么讨厌镜子里的自己了。
因为妈妈说，知夏，你不是太高了。
你只是比别人更早碰到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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