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当他告诉我，他撑不下去时，我没哭，只平静的点头。
他是带着微笑喝完那瓶药的。
药瓶上的字我都认识。
百草枯，爸爸说过，是一种剧毒的药物。
一旦喝下，就必死无疑。
无药可治，只能在痛苦中等死。
我强忍着泪水，想问妈妈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也想告诉他，爸爸受了很多很多苦。
多到承受不住，只想一死了之。
可对上爸爸平静的视线，我还是乖乖闭上嘴。
不重要了。
再过几天，爸爸就能彻底解脱了。
妈妈满脸不耐，爸爸只能挣扎着起身。
可他实在太虚弱。
刚走两步，就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姑姑彻底失去耐心，猛地伸手揪住爸爸头发。
“顾临渊，你想装到什么时候。”
“还不赶紧滚起来，现在就去给时川道歉！”
她拽着爸爸朝门外走去，却无意间踢到掉落在地的药瓶。
我呼吸一滞，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只要她捡起来看一眼，就会知道爸爸快要死了。
姑姑满脸疑惑的俯下身。
可她指尖还没来得及碰到药瓶，门就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体面的叔叔踉跄着脚步闯了进来，径直跪在了爸爸面前。
2
我看着眼前那张帅气的脸，忍不住浑身发颤。
他叫秦时川，是爸爸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当初不顾性命从坏人手里救下的人。
为了救他，爸爸被人捅了五刀，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了整整半个月。
出院那天，时川叔叔跪在爸爸面前，哭的双眼通红。
“临渊哥，我的命是你给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他无处可去，爸爸就将他带回了家，当成亲弟弟一般对待。
可时川叔叔却抢走了爸爸的一切。
他会装作无意提醒妈妈，爸爸经常和别的女人见面吃饭，让他小心爸爸在外面拈花惹草。
也会恰到好处的让姑姑看到他脸上自己扇出来的巴掌印，说爸爸胁恩图报，把他带回家只是为了能有个随时发泄的出气筒。
甚至故意在爷爷奶奶面前诬陷爸爸偷偷转移家里的资产，说他醉酒后大骂他们是老不死的，有钱也不拿出来给他花。
脏水越泼越多。
到最后，所有人看爸爸的眼神里都透着恨意。
爸爸不是没有辩解过。
可每一次，时川叔叔都会下跪道歉，说自己不该不分场合说出真相。
他还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磕破头，打肿自己的脸，哭着求爸爸原谅。
爸爸不会卖惨，解释也显得苍白无力。
没人相信爸爸，他们护着时川叔叔，指责爸爸只会仗势欺人。
爸爸变得沉默起来。
他不再辩解，只小心翼翼讨好每一个人。
没人知道，爸爸其实生了很严重的病。
医生叔叔说，他患上了抑郁症。
药吃了一把又一把，他的病依然没好。
好几次我都看着他躲起来崩溃痛哭。
我急得眼眶发红，想让妈妈和姑姑帮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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