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半小时后，我还是进了派出所。

因为父亲见我真的不理他，竟然直接冲到公司门外的马路上，想要去拦过往的车辆撒泼。

警察为了安全起见，把我们都带了回来。

调解室里。

父亲坐在长椅上，依然在向调解的警察大倒苦水。

“警察同志，你们得给我评评理啊。”

“我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现在他长翅膀飞了，不仅不管我死活，还让保安抓我！这还有天理吗？”

警察看着我，语气有些语重心长。

“小伙子，父子哪有隔夜仇。你爸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你这态度确实有点过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等警察说完，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警察同志，您说得对，他确实不容易。”

我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叠银行流水单。

“这是我从大学实习开始，近四年来所有的工资流水。”

“每个月工资一发，百分之八十都会强制转入他的账户。四年，一共二十六万八千块。”

我把单据推到警察面前。

警察愣了一下，拿起单子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父亲脸色一变，心虚地喊道：

“我那是替你存着！怕你乱花钱！”

我没有理他，继续从袋子里掏出几张残破不全的纸片。

“这是我高中获得的省级物理竞赛一等奖证书，被他剪碎了扔进下水道。”

“这是我大学考上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因为他觉得男人读书没用，必须早点娶媳妇，被他一把火烧了。”

调解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警察看向父亲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震惊和不解。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诊断书。

“这是我大三那年，确诊重度抑郁的病历。”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医生建议我脱离原有的家庭环境，否则会有zisha倾向。”

“但我没走。因为每次他骂完我，用最难听的话侮辱完我之后，都会给我煮一碗番茄鸡蛋面。”

我转头看向父亲，眼眶微微发红，但没有眼泪。

“我一直用那碗面骗自己，觉得你只是脾气不好，心里还是爱我的。”

“直到那天，你当着我前女友的面骂我烂黄瓜，转头又为了十万块钱，逼我娶一个大我十多岁的离异女。”

“爸。”

我轻轻叫了他一声。

父亲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那些摆在桌上的证据，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你所谓的爱，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发泄情绪的沙包，一个换钱的工具，一个永远不能脱离你掌控的傀儡。”

我把调解书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

“从今天起，除了法律规定的最低赡养费，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我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调解书我签了，以后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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