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陆靳言蜷在巷口的暗处，听见王府侍卫的脚步声从面前跑过一拨又一拨，火把的光亮在墙上晃了几下，终于消失在街尾。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手背上那道被碎瓷片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走了出去。

从王府到城东李屠户家，他几乎用了两个时辰。

路上他摔了三次，最后一次摔进路边的水沟里，膝盖磕在石块上，疼得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冷风灌进肺里，烫意才稍微退下去一点。

他爬起来继续走，这次终于站在了李屠户家门外。

只见院子里没有灯，黑黢黢的一片，连狗叫声都没有。

他听不见里面的动静，越听不见，脑子里越乱。

猛地翻过墙头，脚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顾不上疼，直接冲过去一把推开了门。

只见烛光昏暗，摇曳着映出床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交叠难分。

一人压在另一人身上，衣料摩擦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传进耳朵。

陆靳言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紧接着又全烧了起来。

他咬着牙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后领，把人从床帐里狠狠拎了起来。

拳头砸下去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下又一下，指节上的伤口裂开了，血糊了他满手。

等那个女人哭着求他松开自己丈夫时，陆靳言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是叶桉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和叶桉完全不像的女人跪在地上，满脸是泪，扯着他的衣摆求他不要再打了。

陆靳言皱了皱眉，松开手。

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立刻瘫倒在地，捂着脸上肿起的包，疼得直抽气。

“叶桉呢？”陆靳言问。

男人本来想骂人，可抬头对上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面前这个人脸色阴沉的吓人，满手是血，刚才那几拳是真的想把他往死里打。

“什么叶桉？”男人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靳言盯着他看了几息，慢慢清醒过来。

江昔念可能根本没把叶桉送到这里来。

他啧了一声，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和身上值钱的物件，随手丢在床上，转身走了出去。

随后一路赶回陆府，不顾下人的惊讶，他猛地推开卧房的门，只见里面空空荡荡。

叶桉的衣裳不见了，妆台上的梳子、簪子、胭脂盒子全都不见了，连她平时挂在床头的那件旧披风也没了踪影。

他又跑到陆燃的房间，屋子里干干净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陆燃也消失了。

陆靳言站在走廊上，迷茫的情绪此刻蔓延在他的全身。

他猛地抓住一个路过的下人，把人狠狠撞在廊柱上。

“夫人和陆燃呢？”

那下人吓得脸都白了。

“王、王爷夫人她夫人她”

“说！”

那下人闭上眼睛，像是把命豁出去了：“夫人她跟二爷私奔了！”

他愣在原地，手指一根一根松开，那下人落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

私奔？

叶桉跟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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