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若晚，你至于吗？"

我看着他。

"你说的，亲兄弟明算账。"

他把锅往水池里一扔，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点了六十八块钱的外卖。

我知道，因为第二天早上我看见了外卖单。

六十八。够我在娘家吃三天了。

周五下班，我照例往地铁站走。

手机响了，林致远的电话。

"若晚，明天妈要来，你在家做顿饭。"

"为什么？"

"妈想吃你做的菜。"

"那让她来我妈家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明天在我妈家，想吃就一起来。"

"陈若晚！"他的声音拔高了，"你能不能别闹了？就做一顿饭，很难吗？"

"不难。"我说，"但我不想做。"

我挂了电话。

地铁来了，我挤上去，被人群裹着往前走。

手机又响了，我没接。

连响了三次，我关了机。

到娘家时，妈正在择菜。

"今天做酸菜鱼，你爸钓的鱼，新鲜着呢。"

"好。"

我帮她择菜，心里很平静。

周六中午，我正在娘家吃饭，手机响了。

林致远。

"若晚，你现在回来一趟。"

"有事？"

"妈在家，有话跟你说。你赶紧回来。"

语气是命令式的。

我放下筷子。

"怎么了？"妈看着我。

"没事，回去一趟。"

"要不要妈陪你？"

"不用。"

出门时，爸在身后说了句："若晚，有什么事跟爸说，别自己扛着。"

我点点头，没回头。

怕一回头就红了眼眶。

到家，开门。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林致远，赵美芳，林致萱。

赵美芳坐在沙发正中间，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茶，姿态端正，像开庭。

"回来了？坐。"

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妈，什么事？"

赵美芳放下茶杯，看着我。

"若晚，听说你最近天天回娘家吃饭？"

"是。"

"为什么？"

"想吃我妈做的菜。"

赵美芳的眼神冷了一度。

"嫁出去的女儿，天天往娘家跑，外人怎么看？还以为我们林家容不下你。"

"没人会这么想。"

"我说会就会！"赵美芳提高了声音，"你看看致远，这一周瘦了多少？天天吃外卖，胃都要吃坏了！你作为妻子，连口热饭都不给丈夫做，你对得起谁？"

林致萱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嫂子，我哥工作那么忙，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回来做个饭又不会少块肉。"

我看着她们。

婆婆义正言辞，小姑子煽风点火，丈夫沉着脸坐在一边，等我服软。

和以前每一次一样。

"妈，"我开口，"致远提出家庭开支按比例分摊，我同意了。既然经济上要算清楚，那劳动也应该算清楚。"

"什么意思？"

"我每天做晚饭加收拾厨房，至少一个半小时。按家政市场价，一小时五十块，一个半小时七十五块。一个月下来两千二百五。这笔钱，是不是也该算进分摊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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