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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
“妈，我们昨晚在快捷酒店住了一夜。今天上午找了一个老小区的出租屋。”
我没有说话。
“押一付三，要一万六。我手里只有几千块钱了。小雅的工资在那张定期卡里，拿不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
“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万块钱？”
“不能。”
我直接拒绝。
“我说过，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现在合同已经解除，我不承担你们的任何财务风险。”
“妈！你非要逼死我们吗！”
陈浩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
“我逼你们？”
我反问。
“你们两个人月收入两万五。这几年住我的房子，吃我的饭，用我的退休金。怎么会连一万六都拿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因为他们把钱全花在了高档餐厅、名牌包和每年两次的出国旅游上。
他们习惯了我在背后默默兜底。
现在兜底的人抽身了，他们瞬间坠落。
我挂断了电话。
一周后，我接到大伯的电话。
大伯在电话里叹气。
“秀敏啊，陈浩他们现在过得很惨。小雅找了三个保姆，全被她气跑了。”
我静静地听着。
林小雅的作风我最清楚。
她把那套考核表直接用在了保姆身上。
第一天，保姆因为晚给孩子喂了五分钟水，被她扣了五十块钱。
第二天，保姆因为没有把阳台的玻璃擦出反光，被她扣了一百块钱。
第三天，保姆直接把围裙扔在她脸上，要求结清工资走人。
现在市面上的保姆非常抢手，没有人会受这种气。
没有保姆，林小雅只能把自己母亲何芳再次请来。
但何芳上次受了气，这次坚决要求每个月支付六千元的工资，并且不接受任何考核。
林小雅不同意，两人吵了一架，何芳直接回了老家。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把小孙子送去全托班。
全托班每个月要五千五百元。
加上房租四千，水电煤气日常开销。
他们每个月的固定支出直接超过了一万五。
陈浩的工资卡瞬间见底。
林小雅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工资来补贴家用。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林小雅第一次为了买菜的几毛钱在菜市场和人讨价还价。
陈浩每天下班回到家，面对的是一堆没洗的碗和冷冰冰的灶台。
林小雅经常加班，即使早下班也拒绝做饭。
“我在公司累了一天，凭什么回来还要伺候你？这不符合我的付出回报比！”
这是林小雅的原话。
陈浩只能自己点外卖，或者吃泡面。
他在吃着干瘪的泡面时，脑子里全是以前我做好的四菜一汤。
他开始后悔了。
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妈，我错了。你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我好想回家。”
我看着这条微信，点击了删除。
拉黑了他的账号。
半年过去了。
初冬的天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正坐在阳台上喝热茶，大门被敲响了。
我走过去，从猫眼看出去。
是陈浩。
他没有了半年前的西装革履，穿着一件起球的旧大衣，头发凌乱，脸色暗黄。
我打开门。
陈浩看到我，眼眶瞬间红了。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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