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新帝登基那日，满城落雪。

沈照夜穿着龙袍，坐在金銮殿上。

我受封昭国长公主，掌管北境军政大权。

朝臣们跪在下面，高呼万岁。

我站在沈照夜身边，看着这大好河山，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退朝后，我回到公主府。

翠微正在院子里指挥下人扫雪。

看到我回来，她气呼呼地迎上来。

“长公主，外面那些人嘴太碎了！”

我解下披风递给她。

“他们说什么了？”

翠微咬牙切齿。

“他们说您心狠手辣，用假死骗了全天下，还骗碎了萧玄策的一生。”

“说您是因爱生恨，才谋夺了江山！”

我走到火盆前，烤了烤手。

“随他们说去。”

世人总爱用情爱来解释女子的行为。

我嫁给萧玄策，他们说我贪慕虚荣。

我容忍云知书，他们说我委曲求全。

我跳下城楼，他们说我为情寻死。

我推翻萧氏，他们又说我因爱生恨。

他们就是不肯相信，一个女人可以不为男人活，也不为男人恨。

甚至连爱男人，也只是为了男人身后的权利。

我做这一切，只为沈家，为北境十万冤魂，为我自己。

“长公主，北境有信送来。”

一个侍卫双手递上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我认得那字迹。

是萧玄策的。

我拆开信。

信纸上只有寥寥一句话。

“阿菀，我终于明白，你从未想过要我回头。”

我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地把信纸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瞬间窜起，将信纸吞噬，化作一缕灰烬。

沈照夜从外面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萧玄策的信？不回？”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必。”

没什么好回的。

云知书死了，南虞残部被彻底收编流放。

萧玄策在北境日日跪在沈家陵墓前，听说头发已经全白了。

而我，每天看军报、批文书、巡营、议政。

偶尔有人提起从前那位摄政王妃，我都会觉得恍如隔世。

沈绫菀已经死在了那座城楼下。

活下来的是昭国长公主。

我曾经亲手成全过一段所谓的情深义重，也亲手埋葬了一个腐朽的旧王朝。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男人的选择。

最优解，是把选择权，死死握在自己手里。

我大步走出房门，迎着漫天飞雪，翻身上马。

“翠微，去军营！”

马蹄声碎，踏破风雪。

前路漫漫，亦灿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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