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帽子叔叔拿出手铐走上前对爸爸说：

“先生，根据监控证据、证人证言，以及死者身上的伤痕，你涉嫌长期虐待儿童、过失致人死亡，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爸爸没有反抗，任由帽子叔叔将他带走。

我飘在空着，最后只听见他嘴里反复念着：

“我错了宝贝，爸爸错了”

妈妈和哥哥带着我的尸体，离开了这个游乐园。

他们给我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安置了坟墓。

坟墓旁边，种满了我最喜欢的小雏菊，还带来了我房间里所有的画，一张张贴在墓碑旁，就像我还在他们身边一样。

最后，哥哥抱来了一只小猫，我一眼认出，就是当初救我的那只，

他轻轻把小猫放在墓碑旁，擦了擦眼角，小声说：

“弟弟，小猫来了，它没有死，希望你知道，可以不要难过，不要内疚了。”

我飘在墓碑旁，看着爸爸和哥哥，那些熟悉的画，还有那只小猫，终于露出了死后的第一个笑容。

我的灵魂开始变得透明，快要消散的时候，我从妈妈嘴里听到了爸爸的消息。

他在法庭上，对自己的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判决下来的那一天，他提出了一个请求，想要来我的坟墓看看我。

法庭允许了。

那一天天气很好，没有暴风雪。

爸爸带着镣铐，胡子拉碴地朝我走来。

他和往常一样，腰挺挺地，但是眼神里再没有从前的光了。

他蹲在我的墓碑前，轻轻抚摸着墓碑上我的名字，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很多。

“辰辰，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

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然后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墓碑上，浸湿了泥土。

“爸爸一直都是个要强的人，可你爸爸没什么出息，赚不到钱，身边的人都在笑话我，说我窝囊费。”

“其实，离婚的时候，我打算要你哥哥的，他性格像你妈妈，胆大要强，我以为他能替我争口气。”

“可我没想到，法官问你们意见的时候，你胆小，不敢说话，让胆大的哥哥先选了，他选了你妈妈。”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愧疚，

“我很生气，也不甘心，就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你的身上。可爸爸是爱你的，真的爱你，我只是想让你变得优秀，变得像哥哥一样胆大”

“可我却忽略了，你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任由我摆布的机器”

他对着墓碑，一遍又一遍地说：

“对不起，辰辰，对不起爸爸错了，要是能重来一次，爸爸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骂你了”

我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句话，我等了好久好久。

从八岁被他推进地下室的那一天起，从被他逼站在马路中间的那一天起，从他让我杀小猫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等一句对不起。

终于，我等到了。

我的灵魂彻底变得透明，带着一丝释然，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再见了，妈妈，哥哥。

再见了，爸爸。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害怕，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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