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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多，那个男的终于露面了。
不是自己主动来的，是民警打电话联系到了他。
跟视频里一模一样，灰色短袖，个子不高，进门先看女的，再看民警，眼神发虚。
“认识吗？”
老民警把偷拍视频暂停在他抬头那一帧。
他还想装：“看不清。”
民警没跟他绕，直接把门禁记录拍在桌上：“四点四十三，刷三零一副卡从侧门出去。你解释一下。”
他喉咙动了动，先说是帮忙取件，后来说是怕快递放门口不安全，再往后又改口，说自己路过看见了，顺手替她收一下。
我听笑了。
“顺手替她收？”
我看着他，“那你收完怎么不拿回她家，反倒从侧门出去？”
他不吭声了。
女的立刻接话：“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不知道他会把东西拿走。我只是让快递放门口，谁知道他会自作主张。”
男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没想到她甩得这么快。
屋里静了两秒。
男的看她，女的避开视线，谁都不是第一次干这种配合。
出事了，她站前头骂，拿客户身份压人。
他在后头拿东西，真被逮住了，再说一句我只是帮忙。
以前没人把证据串起来，他们自然稳。
可这次不一样。
老民警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我们已经掌握了送达时间，短信确认时间，取件时间，门禁时间。现在只差你们自己把话说清楚。你们要继续这么前后不一，后面就不是简单调解了。”
男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女的，女的别过脸。
又过了会儿，他先扛不住了。
“她让我来拿的。”
女的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你让我拿的。”
他也急了，“你说放门口保险，快递员拍完照走了我就过去拿。大件先放我车上，等你那边投诉完再说。贵的卖掉，不贵的就拆了用。以前也没出过事，你现在全推我头上？”
这话一出来，屋里彻底静了。
女物业都愣住了。
顺沣兄弟咬着牙，眼睛都红了。
我站在那儿，心里反倒咯噔了一下。
是那种早知道真相，可真听见人自己说出来，还是会恶心得胃里发酸。
女的嘴唇发白，还想往回扯：“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卖东西了？”
男的破罐子破摔了：“你上个月那台手机，不就是你让我先拿了再挂二手的吗？还有那条裤子，还有那几次外卖，你自己忘了？”
他每多说一句，她脸色就更白一些。
我忽然想起七月份那个晚上，在网点里对着赔偿单发愣，老孙说平台已经判了，我不认也得认。
我回家没敢跟老婆说实话，只说这月件少，工资低了点。
原来我那几天白晒的太阳，在她嘴里就是顺手。
老孙这时候也忍不住了。
他把桌子一拍：“你们拿我们一线的血汗钱玩这个？”
女的还想狡辩：“我没有，我只是图方便。他自己怎么处理我不知道。”
“方便？”
我看着她，“你次次要放门口！你知道快递员怕投诉，就次次拿投诉压人。你不知道？你可太知道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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