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风吹过来，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过了很久，他站了起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戒指，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

“好，”他说，“我让你走。”

他没有再跟上来。

我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追。

后来我听人说，他摧毁了时光机。

砸碎了，烧了，把碎片扔进了江里。他说他这辈子，再也不会穿越了。

他真的没有再来找过我。

但他也没有离开。

他搬到了我工作室对面的那条街上，开了一间很小的书店。从书店的窗户，能看见我工作室的灯。

他每天开门、关门，卖不出去几本书。有时候他会站在门口抽烟，远远地看我这边一眼，然后又走回去。

我没有避他，也没有看他。

后来我遇见了另一个人。

他姓顾，是个儿科医生。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我带一个孩子看病，他蹲下来跟孩子说话的样子很温柔。

他不问我过去，不追问那些伤疤。

他只是每天下班后来接我，递给我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一年后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小，只请了几个朋友。我穿了件白色的裙子，不是什么名贵的婚纱，但很合身。

顾择之在婚礼上说：“她值得最好的。”

我哭了。

哭完又笑了。

再后来，我有了孩子。是个女儿，眉眼像我，但性格像他爸爸，很安静，笑起来甜甜的。

我推着婴儿车路过那条街的时候，偶尔会看见那间书店。

它已经很久没开门了。

有人告诉我，林越病了。

他一个人住在那间婚房里，没有娶任何人。他每天做的事就是看我以前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但不去医院。

我去看过他一次。

他瘦得脱了相，窝在沙发里，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来了。”

我把水果放下，站在门口。

“你该去医院。”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婴儿车上，“那是你的孩子？”

“嗯。”

他看了很久，慢慢点了点头。

“像你。”

我没说话。

他垂下眼睛，声音很轻。

“清清，这辈子是我错了。”

我站在门口，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门吱呀响。

“过去了，”我说。

他抬起头，又笑了，笑得很释然。

“回去吧，”他说，“孩子该饿了。”

我转身走了。

走出楼道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女儿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路边的花。

我弯腰摘了一朵，别在她的小帽子上。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推着车往前走，没有回头。

身后的那扇门轻轻关上了。

再也没有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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