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被推进抢救室前，最后看见的，是沈礼僵在原地的脸。

他像是想追上来。

可下一秒，林知夏那边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我妈哭喊着叫他。

“沈礼！知夏进去了！你快来啊！”

他脚步猛地停住。

我看着他在原地站了半秒。

然后，他转身奔向了另一边。

抢救室的门在我眼前合上。

我的心居然没有感到刺痛。

大概痛久了，就习惯了。

醒来时，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开眼，看见我爸妈站在病床边。

他们眼下一片青黑，衣服皱着，像是一夜没合眼。

我妈手里攥着我的检查单，指尖用力到发白。

可她张了张嘴，第一句话却还是责怪。

“林秋，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爸也沉着脸。

“一个家被你们姐妹俩折腾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出车祸，也是我故意的吗？”

我妈被噎了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凶。

“我们伤了你的心，你就要用死来惩罚我们，是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更何况，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能惩罚到谁？”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妈的眼泪僵在脸上。

我爸张了张嘴，像是想骂我不孝，可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过了几秒，他才冷着声音说：

“林秋，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淡淡看着他。

“实话难听而已。”

沈礼目光落在我脸上，声音哑得厉害。

“医生说，你刚做过手术。”

沈礼一步步走到床边，手里攥着一张单子。

“林秋。”

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吓人。

“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话。

他把单子摊在我面前。

“终止妊娠。”

我妈倒吸一口冷气。

“你怀孕了？做了流产手术？”

我爸也变了脸色。

沈礼死死盯着我。

“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累。

“昨晚。”

他瞳孔狠狠一缩。

“昨晚你出门，是去医院流产？”

我轻轻嗯了一声。

沈礼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整个人晃了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发颤。

“林秋，你怎么能这么狠？”

“那是沈礼的孩子，也是我们家的孩子啊！”

我看向她。

“我们家？”

我声音很轻。

“妈，你也知道我是这个家的人吗？”

她僵住。

我爸怒声道：

“你少阴阳怪气！就算你受了委屈，也不能拿孩子赌气！”

“从小到大，我们亏待过你吗！”

“你就这么冲动，做这种决定，都不给爸妈说一声！”

就在这时，走廊外忽然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

“林知夏家属在吗？病人醒了，一直在找沈礼！”

我妈立刻转身。

“醒了？知夏醒了？”

她拉住沈礼的胳膊。

“快，知夏醒了，她肯定害怕，你快去看看她。”

沈礼没有动。

他看着我，喉结剧烈滚动。

“林秋，我……”

我闭上眼。

“去吧。”

他们走了，我才好离开这里。

飞机可等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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