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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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盯着满地的零件碎片,坐到了天亮。

晨光熹微时,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是上次修复博物馆那台计时器后,馆长私下给我的一个号码。

他说,号码的主人是一位非常欣赏我技术的“老朋友”,姓赵,是做高端精密设备贸易的。

电话很快接通了。

我声音沙哑,但语气坚决。

“赵先生,早上好。您之前提过,有一批因为运输和测试出现轻微故障的高端科研设备,问我有没有兴趣尝试挑战性的修复我接了。”

“二十五万,我会还。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给你。”

“这是虽然是陈美玲的债务,但她毕竟是我孙宝的妈,我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清,但我需要时间。”

光头狐疑地看着我。

我指着合同上的条款,平静地说:“给我三个月。这期间,我接了一个大项目,利润足够覆盖所有债务。你可以派人每天监督我的工作,确保我跑不了。但如果你们继续骚扰,我只能立刻申请破产清算,到时候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光头死死地盯着我,权衡着利弊。

最终,他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算是答应了。

站在他身后的陈美玲想说什么,被光头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她根本不知道我押上了什么,只以为我是在用缓兵之计。

我关掉了临街的工作室,在门上挂出“停业升级”的牌子。

我带着两个徒弟,把所有设备都搬进了赵先生提供的一个地下仓库。

仓库里,已经摆放着第一批“问题”设备——全都是价值百万以上的进口精密仪器。

它们的问题通常很小,一个芯片虚焊,一个电容参数漂移,但对精准度的要求却达到了极致。

厂家不愿承担高昂的召回和维修成本,这便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修复这些设备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我直接睡在了仓库里,两个徒弟轮流值守,寸步不离。

一个月后,第一个项目成功交付。

赵先生亲自来验收,他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桌上一摞厚厚的手绘修复图纸,缓缓点了点头。

“老李,技术无价。项目款的一半,现在就打给你。”

很快,一笔足够支付光头那笔债的巨款,打到了我的账上。

但我一分没动。

光头派来看守我的那个小混混,每天只看到我进出仓库,但他根本看不懂里面在做什么。

陈美玲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几次,得到的回复都是“那老头在里面鬼鬼祟祟地修什么破烂玩意儿”。

她彻底放心了,继续过着自己花天酒地的日子,甚至又签了一笔小额贷款,准备等我拿钱还账后“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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