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怎么不能理解？”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麻烦孟医生再说一遍。”

“周晏辞到底是脑死亡，还是有可能苏醒的植物人？”

空气凝住了。

孟栀没说话。

我看向值班主任。

“如果医院坚持脑死亡结论，请给我直接办理放弃治疗的签字流程。”

“如果你们认为他不是脑死亡，那请现在修改病历，并说明孟医生为什么夸大病情。”

主任脸色有些难看。

他翻了翻资料，又看了孟栀一眼。

“家属如果坚持，我们同意放弃治疗。”

孟栀猛地站起来，刚想开口。

主任皱眉：

“病历是你写的。家属依据病历做决定，程序上没有问题。”

护士很快送来文件。

我拿起笔。

孟栀死死盯着我的手，脸白得像纸。

我心里一片冰凉。

他们让我看见一个“快死”的丈夫。

想逼我拿我妈留下的老宅拆迁款给他续命。

可他们没想到，我第一反应不是哭。

而是拔管。

笔尖刚碰到纸，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

婆婆尖叫着冲了进来。

“沈可宁！你敢签一个字试试！”

婆婆扑过来，一把拍掉我手里的笔。

笔滚到地上。

她看见那份放弃治疗文件，眼睛瞬间红了，指着我鼻子骂道。

“你疯了是不是？晏辞还在里面躺着，你就急着让他死？”

“我命苦的儿子，怎么找了你这个毒妇当媳妇！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凶手。”

公公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脑死亡也是活着。机器还响着，人就还没断气。”

“医生都说了还有希望，你为什么非要放弃？难道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儿子的事？”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我，甚至造起了黄谣。

我的内心依旧十分平静。

我弯腰捡起笔，看向他们。

“爸、妈，你们看清楚了，这是医院出具的诊断。”

“白纸黑字，晏辞已经脑死亡了！”

“难道一定要他躺在床上，身上插满机器苟延残喘，这样没有尊严的样子，对晏辞也是一种侮辱！”

这番话有理有据，公公一时哑口无言。

婆婆身体剧烈颤抖，直接坐到地上开始哀嚎。

“大家快来看看啊！”

“我儿子出车祸，她一分钱不肯出，直接就要拔管放弃治疗，还不是因为不想出钱！”

“她妈明明给她留了几百万的拆迁款，她却攥得比命还紧，眼睁睁看着我儿子没命！”

“这些年她生不出孩子，我们都从没嫌弃，可现在这个冷血女人，竟然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

医院走廊里本来人就多。

她这么一哭，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病人和家属。

大家纷纷压低声音议论。

“丈夫都这样了，还不救？”

“拆迁款再重要，也不能比人命重要吧。”

“难怪这么多年没孩子，心太硬。”

这句话刺进耳朵里，我指尖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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