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发前一天，宿舍变成了装备展览馆。

　　赵铁柱开箱直播，桌上摆满了战术手电、防刺背心、伸缩铁棍、捕兽夹。

　　弹幕有人问夜魔有多大。

　　他拍了拍自己鼓起来的二头肌：「不管多大，都是一棍子的事。」

　　刘美琪第一个到，穿了件低胸探险服，进门就对着我的床铺撇嘴。

　　她打开手机给我看粉丝数——一百五十万。

　　「等下你给我举反光板。」

　　我点点头，没说话。

　　第二个是胖虎，户外装备测评博主。

　　他带来一箱「专业攀岩绳索」，商标歪歪扭扭，接缝处有胶水痕迹。

　　我认出来了。

　　三个月前有个驴友用了他推荐的绳索，从悬崖上掉下去摔死了。

　　新闻上了热搜两天就被压下去了。

　　第三个是马克，前物业保安，满脸横肉。

　　进门就踢开我放在地上的鞋。

　　他带了电击棍和折叠刀，说自己以前在地下通道巡逻，什么流浪汉没见过。

　　「夜魔算个屁。」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四个人围在桌边讨论路线图，手指在地图上戳戳点点，说话声越来越大，像四个男生在赛前热身。

　　他们没注意到，他们选定的三条进入路线，全都是族里人挖的老道，通往不同的宰割区域。

　　大姑喜欢老弱的，走左边。

　　三婶喜欢肉多的，走右边。

　　中间那条是阿夜的地盘，小孩子玩心重，过程会比较漫长。

　　我突然开口。

　　「别去了。」

　　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停下来看我。

　　我说那个防空洞很深，手机没信号，出了事没人能救。

　　赵铁柱走过来，胳膊搂上我的脖子，力度能让正常人窒息。

　　「兄弟，胆子是练出来的。」

　　他胳膊上有动脉在跳。

　　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温热的血管，一咬就断。

　　我把视线移开，盯着窗外发呆。

　　当晚所有人散去后，我蹲在洗手间对着镜子。

　　光线很暗。

　　我的瞳孔在黑暗中泛出淡金色的反光。

　　太阳穴两侧的角根胀痛得厉害。

　　每次临近进食周期都会这样。

　　我最后试了一次。

　　给赵铁柱发了条长消息——这个洞六十年代有工人集体失踪，八十年代有探险队全灭，年后焊死了入口。

　　他回了一个字。

　　「冲。」

　　我放下手机。

　　从枕头底下摸出三婶寄来的肉干，看了一会儿，又塞回去了。

　　凌晨，又一条短信。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防空洞入口被焊死的铁门，焊缝从内侧被撕开了一个人大小的口子。

　　边缘有抓痕。

　　大姑已经在通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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