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手术做了七个小时。

　　肖晴爸的右腿保住了，但左腿因为长时间受压，膝盖以下全部坏死，截了。

　　肖晴妈好一点，两条腿暂时保住了，但肌肉损伤严重，医生说能不能恢复行走还得看后续康复。

　　这些是我从物业群里看到的，邻居们消息灵通。

　　第二天早上杜振回来了。

　　他进门没看我，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靠在门框上缓了半天，才开口。

　　“医院让先准备的手术和住院费用，接近三十八万，这还没算后面的康复和假肢。”

　　“嗯。”

　　“你帮我想想办法。”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我习惯性地想要在脑子里盘算家里的存款。

　　以前他遇到难处，我总是这样本能的替他兜底。

　　可是这一次，那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我死死掐断了。

　　他一进门没有问我半句惊吓，没有问我父母的安危。

　　“我为什么要帮你想办法？”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

　　“谁跟你斗气。门是你锁的，钥匙是她扔的，遥控器是在她手里坏的，把人拦在外面也没有问过我。你跟她想办法去。”

　　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门。

　　我在家里待了一整天，做饭、洗碗，收拾昨天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客厅。

　　茶几上那堆遥控器碎片，等民警拍照登记后，我用笤帚扫进簸箕里，倒进垃圾桶。

　　下午四点多，楼下传来吵架的声音。

　　越吵越大。

　　我打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杜振和肖晴站在一楼积水已经退去的空地上，面对面吼。

　　肖晴先动的手。

　　她扬起巴掌抽了杜振一耳光。

　　声音很脆。

　　杜振脸偏了一下，攥着拳头没还手。

　　肖晴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沙哑但清晰。

　　“杜振！是你去锁的门！你心里清楚是谁害了我爸妈！”

　　杜振终于吼了回去。

　　“我锁门前问过你，你不也认定里面住的是她爸妈？钥匙是你扔的，遥控器是在你手里坏的！”

　　“你爸妈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你现在怪我？”

　　肖晴的声音尖得发劈。

　　“房子是你让她腾的，门也是你亲手锁的！你锁门前连看都不看一眼，凭什么把责任全推给我？”

　　两个人互相推搡了几下。

　　杜振被推了个趔趄，差点踩进旁边没排干净的泥坑里。

　　肖晴脸上挂着泪，表情却很凶。

　　“杜振，我爸的腿没了，我妈可能站不起来了。你必须卖房子给他们治。”

　　杜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卖房子？这房子……”

　　“这房子怎么了？你不是说天经地义要还我家的恩吗？十万块养老钱，我爸一条腿，你算算够不够。”

　　杜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杜振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我差点没听见。

　　“你就是个疯子。”

　　肖晴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笑出了声。

　　“疯子？你昨天还管我叫晴晴，给我撑伞的时候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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