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

　　南方的一座临海小城。

　　立冬刚过，风里已有凉意。

　　我在街角开了一家名叫归处的书店。

　　店面不大，但光线很好。

　　下午两点，我坐在收银台后，低头给几本旧书包着书皮。

　　门口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

　　我没有抬头，习惯性的打着招呼。

　　来人没有说话，沉重的呼吸声在书店里格外清晰。

　　我抬起头，看到了顾言川。

　　他变了太多。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首席记者，现在瘦的脱相。

　　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背着破旧的旅行包。

　　他死死的盯着我，眼眶瞬间红了。

　　“星瑶……”

　　他声音沙哑。

　　我放下手里的书。

　　“你要买书吗？”

　　顾言川身体一颤。

　　他走到收银台前，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盒。

　　盒子里是一枚款式老旧的钻戒。

　　七年前，他刚参加工作，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给我。

　　后来为了给他父亲治病，我把戒指当了。

　　“我找了很久，终于把它赎回来了。”

　　顾言川把戒指推到我面前。

　　他的手抖的厉害。

　　“我辞去了战地记者的工作。”

　　“这三年我走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乞求。

　　“我把一切都处理干净了。”

　　“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那枚戒指。

　　它曾是我最珍惜的东西。

　　如今只让我觉得肮脏。

　　我拿起那枚戒指。

　　顾言川眼中顿时有了光。

　　我越过收银台，走到书店外。

　　门外有一个下水道的积水坑。

　　我松开手。

　　叮。

　　戒指掉进脏水里，瞬间不见了踪影。

　　顾言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星瑶……”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顾言川，我没有家了。”

　　“三年前那个暴雨天，你亲手毁了它。”

　　我转身走回书店。

　　“以后别再来了，会影响我做生意。”

　　顾言川站在门外。

　　他看着积水坑，突然跪了下去。

　　他把手伸进脏水里，疯狂的摸索着那枚戒指。

　　路过的人纷纷对他指指点点。

　　他却毫不理会，只固执地摸索着。

　　我没有再看他。

　　回到收银台，继续给那本旧书包上书皮。

　　风铃被海风吹得轻轻作响。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页上。

　　很暖和。

　　我低头抚平书皮最后一道褶皱。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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