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残剑泣血，故国不归

钟会坠城的那一刻，姜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死死攥着那枚沾血的玉佩，那是钟会盟誓时相赠的信物，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疼得他几乎落下泪来。

城头的喊杀声还在继续，却渐渐变得模糊。魏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甲胄碰撞的脆响混着兵刃入肉的闷声，蜀汉旧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身影，一个个倒在血泊里，鲜血流淌成河，漫过了剑阁城头的青石板。

蒋舒的尸体还躺在缺口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成都的方向，手里还紧紧攥着半面残破的蜀汉军旗。

姜维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身早已卷刃，缺口处崩裂的痕迹狰狞可怖，却依旧沾满了鲜血。他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魏军，看着阵前司马昭那张冰冷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在喧嚣的战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钟士季，你我这场羁绊，终究是要葬在这剑阁城头了！”

他嘶吼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朝着魏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长剑劈开一名魏军的甲胄，却被另一名士兵的长矛刺穿了肩膀。

剧痛传来，姜维却浑然不觉。他反手拔出长矛，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的护心镜。镜面上的蜀汉图腾，在残阳下熠熠生辉，像是在诉说着一个王朝的覆灭。

司马昭看着城头那个浴血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抬手，示意弓箭手停箭。

“姜维，降了吧。”司马昭的声音传遍城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朕惜你之才，若归降，朕便封你为车骑将军，永镇蜀地。”

姜维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司马昭。他抬手，摘下胸前的护心镜，那是先帝亲赐的物件，他狠狠砸在地上。

“咔嚓”一声，护心镜碎裂开来，碎片溅起，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色的痕迹。

“我姜维，生为蜀汉臣，死为蜀汉鬼！”他的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周围的魏军士兵纷纷后退，“司马昭！你篡魏夺权，狼子野心，迟早会遭报应！蜀汉的百姓不会忘记你，天下的仁人志士不会忘记你！”

他望着成都的方向，望着故国的山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怅然，突然高声疾呼：“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话音未落，姜维突然调转剑锋，朝着自已的胸膛刺去。

长剑没入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姜维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下。他最后看了一眼成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里，有他的故国，有他的先帝，有他一生守护的山河。

残阳如血，染红了剑阁城头。

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魏军士兵的欢呼，与风吹过残破旌旗的呜咽声。

司马昭立于阵前，看着城头那个倒下的身影，久久不语。

他赢了，赢了十万大军，赢了剑阁，赢了蜀地。

可他总觉得，自已好像输了什么。

输了一个对手，输了一段传奇，输了一个王朝最后的风骨。

风，卷起漫天尘土，掩盖了城头的血迹，也掩盖了那段关于忠诚与背叛，牺牲与羁绊的往事。

只留下一座孤城，在残阳里，静静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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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残剑泣血，故国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