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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把那台红灯牌收音机“啪”地拧到最大声，随即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拨号电话，啪嗒啪嗒摇通了派出所。

“同志，我要检举我男人，他兼祧两房，请你们过来做主！”

周少杰扑过来抢话筒，却已经晚了半步。

“柳如烟，你疯了？敢给公安打电话！”

我抬眼瞪他：“对，疯了，也是你逼的！”

“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肩并肩去省城，怎么把公差两个字说清白！”

崔秀云眼眶红得能滴下水来。

“娘，大哥，我”

那语气，倒像她才是被风雨摧折的小白菜。

周少杰把小宇推到她怀里：“秀云，你先带孩子回去，这儿别掺和。”

崔秀云点头：“都听大哥的。”

我却一伸胳膊，死死拦在门框中央。

“公安没到，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屋里几个人全怔住。

婆婆捂着胸口，从椅子上上弹起来，脸红得似抹了猪血。

“如烟，我当你是知书达理的闺女，没想到竟是泼妇！”

“今日你要不放秀云娘俩走，别怪我老太婆撕破脸！”

她拄着拐杖敲地板，咚咚作响，摆明了倚老卖老。

往日我敬她年长，端茶递水、忍气吞声；

如今，一寸不让。

我转身把收音机对准他们，按下录音键，

磁带“滋啦”一声开始转。

“成！您有什么招数尽管使，正好让街坊邻居听听，谁理亏！”

婆婆气得直哆嗦，转头吼周少杰：“小航，傻站着干啥？夺了她那破匣子！”

周少杰刚往前蹭一步，院门“咚咚咚”响起。

我嘴角一挑，三步并作两步去开门。

“公安同志，来得正好！再晚一步，他们就要动手了。”

为首的民警一身藏蓝，帽檐压得很低：“谁要动手？”

我把磁带倒回去，按下播放键，

喇叭里立刻跳出婆婆尖利的骂声和我男人的推搡声。

我指向屋里：“就是他们。”

周少杰慌忙摆手：“误会误会！我只是想让她关掉收音机”

民警目光如刀：“你就是她丈夫？自己做错事，还想毁证据？”

“说吧，怎么个‘兼祧两房’？”

周少杰噎住，眨巴眼：“啥兼祧两房？家里小矛盾”

“我有证据！”

我啪地打开五斗柜，掏出一叠票证、工资条、粮本，全拍在民警面前。

“他一月挣一百块，只给我三十，转手就塞给他弟媳七十。”

“厂里精简，留岗名额本该是我，我端屎端尿伺候半瘫婆婆，他却把名额让给崔秀云。”

“借出差由头，两人去省城逛百货，给弟媳侄子买玩具车、呢子大衣，我和闺女连根线都没见。”

“同志，您说，这算不算肩挑两头家？”

说到痛处，我再也憋不住，眼泪啪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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