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日子一天一天过。

店里生意越来越好，我招了两个帮工。

都是孤儿，和当年我和季屿川一样。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才十六七岁。

我教他们做菜，教他们算账，告诉他们这间店是陈大姐留下的。

“阿姨，陈大姐是谁啊？”

“是一个很好的人。”

“那她现在在哪？”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她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但她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人这一辈子，可以穷，可以苦，但不能亏心。”

两个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看着他们，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懵懵懂懂，被陈大姐拉进店里，吃了一碗热面。

从此就有了家。

晚上关了店门，我一个人坐在店里。

算账，对单子，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忙到很晚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会经过城中村那条巷子。

有时候能看见季屿川，蹲在门口抽烟。

看见我，他就把烟掐了，站起来。

我们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然后我继续往前走。

他继续蹲下来。

就这么过了很久。

有一天，那个女孩问我。

“阿姨，为什么门口有时候会有草莓和蛋糕啊？”

我说不知道。

“那我可以吃吗？”

“可以。”

她欢呼雀跃的拿走了。

直到有一天，女孩慌慌张张跑进来。

“阿姨，门口有个人晕倒了！”

我出去一看，是季屿川。

他脸色苍白，躺在店门口的台阶上。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我把他扶起来，打了。

救护车来的时候，他醒了。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念念……”

“别说话。去医院。”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不用，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

“季屿川，你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他愣住了。

然后不挣扎了。

救护车把他拉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车远去。

两个小孩问我：“阿姨，那个人是谁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熟人。”

“那我们要去看他吗？”

“不用，他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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