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收到季屿川出事的消息，天上下着雨。

我正在店里忙，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说季屿川情况很不好，正在抢救，让我过去一趟。

我愣了一下，医生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手机里只存了你的号码，你是他家属吗？”

我沉默了几秒。

“我是他前妻。”

那边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

“那……您能来一趟吗？他情况不太好。”

我挂了电话，交代了店里几句，打车去了医院。

到的时候，他还在抢救室。

我坐在走廊里，等着。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灭了。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发烧加过度劳累，突发心梗。”

“抢救过来了，但还没脱离危险，需要观察。”

我点点头。

“家属这边签下字。”

我沉默了一下，签了字。

站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看他。

他躺在那里，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蹲在地上择菜的少年。

那个说给我买草莓蛋糕的少年。

那个从身后抱着我，说不会辜负我的少年。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季屿川醒了之后，我去看过他一次。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眼眶就红了。

“念念，你来了。”

我点点头，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说你要静养，别想太多。”

他看着我。

“是你签的字吗？是你交的钱吗？”

我没说话。

他眼眶更红了。

“念念，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他。

“季屿川，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

他怔愣。

“我帮你，是因为你当年跟我一起吃过苦。”

“是因为陈大姐临终前说，让我们相互照顾。”

季屿川看着我，很久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我明白了。”

“念念，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我没说话。

坐了一会儿，站起身。

“好好养病，我走了。”

他点点头。

我嗯了一声，走出病房。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眯了眯眼，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病房中传出压抑的痛哭声。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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