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自那天之后，萧聿并没有离开这个小镇。
他收敛了所有的浪荡与张扬，剪短了头发，换上了简单的卫衣，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顾清月下班的必经之路上。
他不敢靠近，总是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护送她穿过那条昏暗的小巷，直到看见她公寓的灯亮起。
顾清月知道他在。
那张和萧越一模一样的脸，即便只是余光扫到，都会让她的指尖下意识地颤抖。
最终，她直接选择了无视他。
四个月后，顾清月领养了一只大金毛。
她给它取名叫“安安”，平平安安的安。
那是镇上医生建议的。
由于空难留下的创伤，顾清月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
她经常在半夜惊醒，觉得海水正一寸寸没过她的口鼻，或者觉得背后的伤口再次裂开。
安安是一只经过培训的抚慰犬。
它很乖，总是安静地趴在顾清月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心。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海风卷着暴雨猛烈地拍打着窗户。
雷声响起的刹那，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的顾清月脸色瞬间惨白。
那一刻，记忆发生了错乱。
雷声变成了飞机坠毁前的轰鸣，窗外的雨声变成了倒灌进机舱的海水。
“不不要”
顾清月紧紧抱住头，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缩在墙角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汪！汪！”
安安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急促地叫了两声，不停地用脑袋去拱她的怀抱，试图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可这一次，惊恐发作来得太凶猛。
顾清月陷入了深层的幻觉，她满眼都是鲜血。
“救救我阿越哥哥救救”
她下意识地喊出那个藏在心底十二年的称呼，声音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公寓的房门被剧烈地撞开了。
萧聿冲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发丝还在滴水，显然是在楼下听到了安安不寻常的叫声。
“清月！”
看到缩在墙角几近昏厥的女人，萧聿想要抱住她，却又生生止住。
“清月，看着我，我是萧聿。”他尽量放低声音，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关掉了刺目的顶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他没有直接抱她，而是引导安安趴在顾清月的腿上。
“安安在呢，摸摸它，它在保护你。”
萧聿坐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板上，背对着她，低声念着她的名字：
“顾清月，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安安温热的体温和萧聿低沉平稳的声音，像是一根细细的绳索，将深陷溺水感的顾清月一点点拉回了岸边。
过了很久，顾清月颤抖的呼吸才渐渐平复。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被雨水淋透的衬衫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这一幕，竟然和十二年前洪水离的那个少年重合了。
顾清月表情猛的一定！
“萧聿。”她嘶哑喊他，声音很快，却很冷。
没有丝毫温情的痕迹。
萧聿挺直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应道：“我在。”
“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顾清月看着他，“你明知道，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他。对我来说，你和他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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