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有证据吗。

不是“真的吗“，不是“怎么可能“，是“你有证据吗“。

我听懂了。

他知道。

他都知道。

“李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在点烟。

“小孩子皮肤嫩，碰一下就有印子，你别大惊小怪的。冰冰是严格了一点，但她也是为了豆豆好。“

“关在杂物间八个小时不给水喝，你管这叫严格？“

“哪有八个小时？她顶多关了半个小时，是你女儿自己不听话“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眼眶酸得厉害，但我咬着牙没哭。

豆豆在病床上翻了个身，小嘴嗫嚅了一下，梦里在叫妈妈。

我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陈警官。

他是我们社区的片警，去年我家楼下被偷了电瓶车，是他帮忙找回来的。

电话拨过去，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温馨啊，什么事？“

“陈警官，我想报案。我女儿在启明星幼儿园被老师虐待。“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陈警官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那个启明星幼儿园，园长是不是姓周？“

“周美芝。“

他又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有点微妙。

“温馨，这个事你先别急。周美芝那个人在我们片区挺有关系的。你手上有没有实际的证据？“

“有照片，有孩子的证词，有医院的诊断。“

“那行，你先把这些整理好。我下午过去幼儿园做个调查。但是温馨，我跟你说个实话——光凭照片和孩子的话，不太够。四岁的孩子说的话在法律上很难采信。你最好能拿到监控录像。“

我想起何冰冰说的那句话——“监控坏了“。

“她说监控坏了。“

“坏了？一个幼儿园全部监控都坏了？那你更得盯着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豆豆的脸。

退烧药起效了，她的脸没那么红了，呼吸也平缓了一些。

我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的是：

“温馨姐，我是小陈老师。昨天在幼儿园门口的那个。我有东西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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